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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说开去

时间:2010-11-23 21:19:47  来源:  作者:  字号: T   T
 

一、张萱所处的时代及其生平
 
二、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赏析
张萱的出现不是偶然的,是唐代社会高度文明、文化繁荣昌明的必然结果。与张萱的生活时代相同或相近的画家可谓层出不穷,如人物画家吴道子,人马画家曹霸、韩斡,山水画家王维,畜类画家韩滉、戴嵩等,他们中大多还擅长其它画科,为历代所称道。
唐代特别是盛唐时期的艺术家们,充足地吮吸了都城里丰富、精深的文化养分,尽情地享受了充裕的社会财富,并安然生活在稳定的社会环境中,在京、洛两地都不断涌现出许多职业画家。其中的张萱,即以擅长肖像、仕女画和宫苑鞍马画而著称于时。他供奉于内廷,在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时,曾在执掌刊辑经籍的集贤院中任画直。盛唐是唐朝人物画的高潮期,宫廷和京、洛两地的画家、壁画家和民间艺匠等尽显才华并相互影响。张萱的绘画题材以表现宫廷生活为主,这是由他的宫廷生活所决定的,其中也包括皇室的命意。唐代朱景玄《唐朝名画录》称他“尝画贵公子、鞍马、屏嶂、宫苑、仕女,名冠一时”。他的人物画题材虽囿于宫廷生活,但能展现出较大的生活场景,这必然会促使张萱掌握多种画科的造型手法和表现技巧。因此,他“善起草,点簇景物,位置亭台,树木花鸟,皆穷其妙”。
 
三、赏析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,谈谈游春及骑马。

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,绢本,着色,高 52. 8 厘米 ,长 148 厘米 。它真实地描绘了唐代上层社会妇女闲散享 乐的生活场景,与大诗人杜甫的著名诗篇《丽人行》选题极为相似。据史籍记载,唐玄宗晚年政治上 昏聩不明,嬖幸杨贵妃、重用杨国忠,国家大事交由奸相、宦官掌握,导致了唐王朝的日趋衰败。由于杨贵妃“三千宠爱在一身”,因而其“姊妹弟兄皆列士”,杨氏兄妹出入宫禁,宴游曲江,成为显赫一时的大贵族。杨贵妃的三个姊妹分别被封为韩国夫人、秦国夫人和虢国夫人,其中被封为虢国夫人的三姐生活尤为奢侈、放荡。所以画家选取虢国夫人为素材进行创作是很有代表性的,它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封建统治集团的骄奢淫逸。
作品描绘的是一支人数不多的春游行列,有九人八骑,徐徐而行。八匹内厩之马高大俊健,鞍罩华丽。画面前方是作为前导的三骑人马。最前一个中年太监,乘浅黄色骏马、头戴玄冠,身着圆领窄袖青衫,衫上有描金孪凤团花,引路缓马而行。第二人是一个乘菊花青马的少女,头梳双髻,着窄袖红衫,下束白色花锦裙。在少女左方略后,是一个骑黑色骏马的中年太监,他身穿粉白色的圆领窄袖衫,衣纹用胭脂渲染。这些人物的穿戴衣着各具特色,用色鲜艳明快,有的形成明显的色彩对比,具有相当强烈的视觉效果。这三骑人物似乎在拘谨中显露出安适的心情,马似欲疾驰,但又未放开脚步,少女似悠闲,但又略带懒散之情。
在疏朗的三骑前导之后,便是一组五骑并髻缓行。其中三人都是云髻高耸而垂于旁的发式,时称“堕马髻”。这正是唐代贵族妇女中流行的发髻式样,可知杨氏姐妹便在其中。但究竟谁是虢国夫人,作者并未指明,因而历来说法不一。据洪昇《长生殿》的“楔游” : “老旦粉衣扮韩国,贴白衣扮虢国,小旦排衣扮秦国……”虢国夫人应为第四、五骑之一。又据《石渠宝笈续篇》中“画虢国夫人春游,前后护卫者七人”的话来看,虢国夫人可能是第四骑或第五骑。从各种记述来分析,第五骑最有可能是虢国夫人,因为其人其马均被安排在画面的中心位置,护骑的目光环视着她,且体态自若,丰姿绰约,胭脂裙上有描金的团花,装束显得格外华丽。与她同样乘着雄健的骅骝者可能为韩国夫人,其面侧向虢国夫人。后三骑呈半圆形绕在虢国夫人的身边。居中的年老者大概是侍母,骑着三花马 ( 马鬃为三辫 ) ,右手所扶鞍前的幼女,可能是虢国夫人的孩子。其装束虽然不一般,但却显得小心翼翼。老妇人的右侧是一中年太监,左边为一红衣少女。 
 
游春是开放的唐代社会风俗,以每年的 三月初三为盛。为了让人们有游春的好去处,唐玄宗将汉武帝所造之“曲江池”修整一新,使之成为花草繁盛、烟水明媚的游览胜地。每到三月三,妇女们尤其是贵族妇女都来此游赏。喜欢热闹的虢国夫人自然不会失去这个机会,与其姐妹结伴而来。此情此景,杜甫在其著名诗篇《丽人行》中作过细致的描写 : “ 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态浓意远淑且真,肌
理细腻骨肉匀。绣罗衣裳照暮春,蹙金孔雀银麒麟……”杜甫的诗,对杨氏姐妹的冶容、奢华和炙手可热的权势加以嘲讽。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虽可与杜诗并阅,但细细揣摩画意,笔者以为张萱所画似乎不在讽谏,而在描摹现实风俗。画家笔下那种鲜装艳服、挥鞭策马的游春场面,正是安史之乱之前上层社会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的表现手法,最显著的特色是精练集中,且富有节奏感。在构图上,从单行的三骑到两骑并行,最后三骑并行,既符合这一类贵族出游行列的规律,又像一首乐曲一样,充满韵律感,把人的视觉从序曲引导向主题和高潮。画面人物的疏和密,分散和集中,色调的轻与重,浓艳与淡雅,甚至对马匹四蹄动作的安排,都围绕主题,富有变化。画面人物不仅外部特征鲜明,而且个性突出。虽然情节相当单纯,但画家注意到总体氛围中描绘人物的不同形态 : 有的比较矜持,有的比较轻松,有的勒紧马疆,有的举手扬鞭,有的顾盼欲语,有的注视前方,使人物在统一的行动中,又具有微妙的变化。画家在安排画面时,除了在人物关系上精心布局外,还有意识地画出了春游人马并不十分严肃的气氛,这不仅体现了贵族夫人游春的闲情逸态,而且非常切合主题。从中可以看出,画家对生活现象的敏锐观察和表现技巧上的高超造诣。
这幅画虽题为“游春”,整幅画面却没有直接去画春,无鲜花,无草木,更无春水微波,春云缭绕,而是通过游春人物从容而又向往的神态,启发观者的联想,通过人物轻薄艳丽的服饰,给人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。在游春者欢愉悠闲的神态和骏马轻举缓行的姿态中,人们不难感受到鸟语喧闹、花香袭人的春天气息。这种以虚代实,以“绣罗衣裳照暮春”表现主题衬托手法,的确产生了自然得体、耐人寻味的艺术效果。只有卓越的大师,才能创作出如此精妙的作品。(山东省济宁市博物馆高秀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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