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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后瓦檐生青苔

时间:2018-05-22 09:22:38  来源:  作者:陈树庆  字号: T   T
 

  一年又一年,青苔在瓦楞上体悟岁月,随遇而伏,顽强生长,本色依然,无论有多少人瞧不上她的存在,纵是炎热酷暑、冰天雪地困扰,依然在静默及淡泊中坚毅伏长……

  初夏,搬进新居之时,朋友送我一盆景。椭圆形盆里一棵小小的榕树,横斜的枝干苍劲秀逸,枝干上挤满了密密麻麻葱茏叠翠的绿叶,耸立的山石上布满了一层天鹅绒般绿莹莹的植物,有一种说不出看不见的生机和活力缓缓流淌。

  朋友告诉我,山石上的这种植物叫做青苔,于是,青苔,如雨后春笋,在我那干枯的记忆里复苏,碧绿晶亮。从前,我从不正眼看过青苔,青苔实在太普通了,土墙上、水沟边、石头缝、屋檐下甚至老屋天井里,逢了春夏,沾了雨水,一点点、一簇簇、一团团洇出来,绿绒绒、嫩莹莹,延伸扩散,漫成联营。

  民谚说,“三月青苔露绿头,四月青苔绿满江”。只要有星点泥土,青苔就在这雨水里复活了生命,不再沉睡,一微米一微米生长。青苔似乎就是这么一种植物,不择地点,不喜繁华,多生长在阴暗角落,默默生长,可能趁你不注意,在屋后湿润的墙角绿了一大块。蔓生绿意绰然的青苔,动如脱兔,悄无声息地攻城略地,纤弱的根触摸到一处漏雨的缝隙,或是在屋后瓦檐上,又或是于阶前石板里,早或迟,淡或浓,一夜之间就可以爬满潮湿的角落。

  青苔是村庄的衣裳。没有高大亮丽的外表,没有哗众取宠的姿态,多么恶劣的环境也保持着静寂。有了青苔漫漶的石头、墙垣、树木、院落,似乎便经过了经年累月的“沉睡”,经历了风吹雨打的“磨练”,像一帧旧照片里独自诗意和沧桑着的美好。微小,葱绿,宁静,温婉而又羞涩地长在潮湿的角落。当人们发现瓦上的青苔郁郁葱葱时,便铲除了,她毫无怨言。经过雨水洗礼,再次复活了生命。不久,瓦片上潮湿的空气催生出星星点点的绿,兀自铺展,呈现出一种无言的愁绪和清冷寥落的意态。

  在农村屋后瓦檐下,浅绿或深绿的青苔漫漶在平整的泥土面上,短短的,细如毛发,攀爬在斑驳的墙角,漫铺在老瓦面上,装点着老屋古村诗意的梦。待到夏日阳光太过强烈,这一片葱绿又在干燥的墙角枯成黄褐。但你不要放弃也不要失望,一场雨后,一个清早醒来推开窗,青苔安然的身姿映入眼帘,墙角又是蓊郁的绿,好一个“雨滋苔藓侵阶绿”。灵魂的尘埃仿佛都被那纯真的绿吸附了去。一年又一年,青苔在瓦楞上体悟岁月,随遇而伏,顽强生长,本色依然,无论有多少人瞧不上她的存在,纵是炎热酷暑、冰天雪地困扰,依然在静默及淡泊中坚毅伏长。

  青苔带着潮湿、滑腻走进我儿时的记忆。当红色的砖墙在村里拓展蔓延时,不时听到土墙轰然倒地的声响。青苔知道它的使命结束了,坦然地与泥土融为一体。离开了青苔的村庄显得那么苍白,必定失却了光阴的厚度,失却岁月的沧桑。青苔与村庄是相得益彰的,青苔因村庄而滋生了几分寂寥与惆怅,村庄因青苔而平添了几分盎然生机与诗情画意。青苔在村庄里是不可或缺的植物,守卫着瓦檐土墙,守卫着村庄,衍生出古老而幽深的清欢闲适,静寂出遗世独立的沁凉散淡。

  于是,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,我突然很想念青苔,想念故乡屋后瓦檐上的青苔,想念雨后阶前石板上的青苔。我也突然明白都市人养青苔的内心渴求:对绿色的执念,对自然的追崇,对乡土的思念。

网络编辑:NO.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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